信托

安信信托陨落:信托大亨的衰败史

  2020,信托圈并不安静。

  8月5日,安信信托(*ST安信(行情600816,诊股),600816.SH)发布公告称,其于2020年8月3日收到了上海金融法院出具的《应诉通知书》。

  原来是一笔2016年的信托到期,安信信托未受让原告持有的信托受益权并支付全部信托收益。事实上,安信信托由于多个项目“踩雷”,2018年和2019年连续两年经审计后的年报净利润均为亏损,现面临退市风险。

  7月16日,银保监会表示正在处理安信信托的风险处置工作,一场博弈处置方案的大幕就要拉开。

  信托业每年都是转折,从宏观上说20多万亿的信托市场,一旦出事,就不仅仅是区域性的金融风险。

  从行业角度来说,混乱是以前,整顿是现在,发展是将来的,从高峰期的700多家信托公司,到现在的68家信托公司,整顿的目的,就是让这块业务健康地活着。

  但在行业洗牌之下,安信信托的身上却是压力山大。

  作为上交所唯一的上市信托公司,从今年开始,实控人被抓,到股票*ST产品暴雷,再到银保监会出面,安信信托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  信托大亨高天国

  在业内,高天国被称信托大亨,四川阆中市柏垭镇裕龙人。

  在2019胡润百富榜上,高天国身家115亿元,排名336位。

  上世纪90年代,高天国转业后,在河南中建第七工程局任副局长。随后他不甘寂寞,追随下海热潮,去海南炒房。在上世纪90年代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后,他创办的“海南世通”也一地鸡毛。

  没办法,高天国重返河南,入股当时如雷贯耳的郑州亚细亚商场,但也难逃倒闭命运,1996年,高天国在北京、上海、昆明、成都多地布局连锁百货“仟村百货”。其中,1997年开业的昆明仟村百货曾一时兴盛,却迅速陨落。

  屡败屡战的高天国 ,转战上海成立上海国之杰投资有限公司,开始了资本操作的布局。

  安信信托诞生于辽宁省鞍山市,前身是鞍山市信托投资公司,1987年2月由建设银行(行情601939,诊股)鞍山市分行、工商银行(行情601398,诊股)鞍山市分行、鞍山市财政局、鞍山市钢铁公司4家单位共同出资,组建鞍山市信托投资公司,注册资本 1400 万元人民币。

  鞍山信托成立7年后,于1994年1月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。

  据介绍,由于当时的特殊历史背景,鞍山信托成为当地政府帮助国有企业解决资金窘境的融资渠道,代理发行了大量债券,用于投资企业、职工解困,总额一度达到19.8亿元。

  由于这些发债企业中的大部分最终进入破产、清算程序,鞍山信托因此背负上沉重的负担。

  2001年11月,时任鞍山信托大股东的鞍山市财政局将鞍山信托 20% 的股份转让并托管给上海国之杰。

  在上海国之杰以每股1.9元的代价接手鞍山信托后,却发现自己拿到的是一个烫手山芋。

  鞍山信托近十年的年报显示,该公司自 1996 年以来,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的金额和比率不断攀高。

  到2003年第三季度,鞍山信托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两项总和将近8 亿元人民币。

  此外,该公司当时还有未冲减的应收未收利息余额近1.6亿元。上海国之杰入主鞍山信托后,首先便是对鞍山信托的不良资产进行大换血。

  2004年,鞍山信托更名为安信信托。

  因为大额坏账,安信信托一度在2005年被ST。

  后来通过资产置换的方式,安信信托终于在2007年扭亏为盈。

  信托业却从2010年起逐渐进入增长快车道。上海国之杰反而坐享了信托业的高增长红利:2012年至2015年间,安信信托的净利润分别为1.07亿元、2.79亿元、10.23亿元及17.22亿元。

  经营效益暴增背后,高天国也开始加强对上市公司的控股权。通过参与安信信托2015年7月的定向增发,上海国之杰除了获得近70亿元的浮盈,对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也由32.96%提升到了57%。

  如此迅猛的业绩增长,安信信托名声大噪。

  安信信托的滑铁卢

  但2018年,安信信托业绩陷入超级滑铁卢中,原因就在于安信信托踩中了两只大熊股,印记传媒和中弘股份。

  2018年2月,安信信托耗资约13.61亿买入印纪传媒约1.07亿股,成交均价为12.75元/股。

  但因为印纪传媒业绩暴雷,当年年底,安信信托对印纪传媒计提减值准备10.55亿。

安信信托陨落:信托大亨的衰败史

印纪传媒股价走势图(2015.3.6-2019.9.11)

  至于中弘股份,安信信托对中弘集团持有债权5.5亿,此笔债权以中弘股份的股票作为还款保证,到期日是2018年12月31日。

  但由于经营状况不断恶化,中弘股份于2018年12月27日,即安信信托持有其债权到期的前几天退市了。

  令人吃惊的是,安信信托一口气踩中了两只退市股,这显然已经不能用“运气差”来解释了,而是直接暴露出了严重的风控问题。

  2018年,安信信托营收和净利润都出现暴跌,负债总额飙升到188亿。

  2019年1月22日,安信信托发布2019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,经财务部门初步测算,预计2019年年度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与上年同期相比,将出现亏损,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-30亿元到-35亿元。

  在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,净利润为-31亿元到-36亿元。

  2020年一季度,安信信托营收仅为4540万元,再度亏损6.65亿元。截止2020年3月31日,公司负债总额高达126亿元。

  从2019年以来,安信信托就不断出现产品违约和延期兑付。在2019年5月20日至9月30日期间,公司管理的信托产品到期项目87个,其中正常兑付的58个,金额65亿元;到期未清算的信托项目29个,金额达165亿元。

  业绩暴雷的2019年,安信信托有11位高管年薪超过100万,其中3位高管年薪超过500万,总裁杨晓波年薪更是超过1000万。

  而同一年,安信信托员工平均薪酬从2017年的165.86万下降到30.86万,下降幅度高达83%。

  贪婪的安信信托高管,在巨额亏损年度仍获得了高额薪酬,并随后离职。公司的解释其中部分是以前年度收益为基础计算,但在面临巨额亏损的情形下并不合理。

  不言而喻,公司实控人和高管正在掏空安信信托。

  安信信托的失败原因

  今年4月7日,银保监会认为,在2016年~2019年,安信信托违规将3笔信托财产用于股东、8笔信托财产用于兑付其他信托项目、4笔信托财产用于其他非信托目的用途等等,金额共计126.56亿元。

  营口银行是安信信托的客户之一。据其2018年报,营口银行从安信信托购买了147亿元的信托产品。在安信信托爆雷后,营口银行已对安信信托展开起诉。

  6月1日,停牌两个月之久的安信信托正式复牌。

  复盘当日便一字跌停,此后连续三个跌停板。祸不单行,6月5日,安信信托发布公告称,其实际控制人高天国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,被上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。6月8日,安信信托迎来复盘后的第五个跌停。

  2020年7月15日,控股股东上海国之杰持有的安信信托20.17亿股份冻结,占其所持股份的70.36%,占公司总股本的36.90%,并被银保监会罚款1400万元。

  安信信托业绩急剧下滑,一部分原因在于与其接连在二级市场“踩雷”。另一方面,安信信托业绩的下滑还与其自身长期违规经营有关。

  安信信托作为民营信托公司,且不存在金融企业的持股与投资背景,导致安信信托在资金端的扩张处于相对劣势。信托公司的盈利主要来源起两个方面。

  第一是固有资产的投资收益。

  第二是受托管理资产的手续费和收益分成。

  而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机构,固有资产的主要作用在于控制受托资产的风险和刚性兑付需求,满足监管的自由资本要求,受托资产才是公司利润的主要来源。

  在业绩不错的2016年,安信信托在整个信托行业内仍处于资金劣势地位。在存量资产方面,安信信托的受托管理资产余额为2349.5亿元,仅相当于中信信托的16.15%,且远低于2977亿元的行业均值。

  在68家信托公司中,安信信托的受托资产排名也仅位于第32名,处于行业中等地位。在增量资产方面,安信信托2016年新增受托资产1235.87亿元,也显著低于行业均1832亿元,这表明安信信托在资金端的拓展能力较差。

  资金扩展能力差,自然不能与大户相比。

  同时,2013年之后安信信托业绩的高增长,主要受益于房地产信托产品,房地产行业的高景气度让其信托产品大赚。

  又因为安信信托售卖的产品很多跟地方性规模较小、抗风险能力较差的房企挂钩,当这几年不断有小房企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出问题时,安信信托的产品也就不断逾期了。

  另一方面是受到行业新出台政策趋严的影响,行业业务收入大幅下降,安信信托出现了报表营业收入总额在差错更正前披露为负数的情况;安信信托对外投资比较激进,受市场波动影响对外投资踩雷。

  在2020年一季报中,安信信托的有息负债占总资产的61.02%,存量债务高,偿付压力大。

  净资产收益率-71.36%,公司经营效益较差,净利润-6.65亿,企业盈利不佳,营业收入下降-205%,企业发展不佳。

  如今正是安信信托的存亡之秋,实控人高天国被捕又为重组增添了变数。